六月十七日是「水門醜聞」二十五周年紀念日。在這段四分之

一世紀的時光流轉中，白宮換了五個主人，尼克森在三年前過

世，其他參與這件歷史的記者、國會議員、白宮官員、法官以

及那五位破水門而入的「竊賊」，有人早已退休不問世事，有

人到現在還在享用「水門遺產」，「竊賊」之首的李迪（Gord

onLiddy）在出獄後，更成為全美家喻戶曉的脫口秀主持人。 水門事件能在短短兩年內，從一樁三流的竊案，演變成駭人的

政治醜聞，到最後並逼迫一位總統辭職下台，可以說是世界政

治史上最具戲劇性、也最有啟發性的一個章節。這項醜聞不僅

是美國的國家夢魘與集體記憶，它對全世界的政治，都起了歷

史教訓的作用。 在美國學者的定義中，當水門事件發展到政治醜聞的層面時，

水門醜聞已經不再祇是一件醜聞而已，它已成了一項憲政危機

，其中包括了白宮幕僚的違法濫權、偽證說謊，以及總統權力

惡性無限膨脹，已經到了違憲甚至凌駕憲法的地步。 尼克森素有「帝王總統」之稱，他的冷戰外交貢獻也無人能比

，再加上他的第二任競選又是以壓倒性多數獲勝，權勢之大，

幾乎無人敢輕攖其鋒。如果水門事件發生在台灣這種地方，主

角又是像尼克森這樣的總統，其結果一定祇是替歷史又憑添了

另一樁無頭公案而已，竊案不可能發展成醜聞，即使成了醜聞

，最後也扳不倒任何一位官員，更別談逼得總統辭職下台。 但在美國，這些不可能卻都成了可能，靠著記者與報老闆不畏

權勢的鍥而不捨挖掘報導，司法部從部長到特別檢察官的堅持

獨立調查，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依憲認定總統權力，以及國會議

員依憲使用聽證調查權，最後並祭出彈劾權的法寶後，才讓尼

克森這位顯赫一時的總統，在憲法面前俯首下台。 如果在司法、立法與媒體這三種力量中，少了任何一種力量，

或者其中有任何一種力量因為缺乏憲法的保障，而力有未逮的

話，水門醜聞的歷史都可能改寫。 換句話說，水門事件能夠以那種方式收場，主要是因為憲政系

統奏效所致。兩百年前美國那批制憲者，雖然無法預知水門醜

聞的發生，但他們當年在憲法中殫精竭智的分權設計，卻讓兩

百年後的立法、司法與媒體三權，在他們製造的憲法保護傘下

，聯手挽救了一場歷史上僅見的憲政危機。 天底下沒有不濫權的政府，怕祇怕沒有節制濫權與制裁濫權的

憲政系統，水門醜聞對台灣現在的修憲，最大的啟示意義，莫

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