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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焦點──深度報導

兩個党主席展開最後挽救行動

文/吳燕玲 陶令瑜


任期祇剩下三年不到的李登輝總統,把這一次的修憲當作他為

李登輝時代所交出的最重要的一份成績單,從國發會以來,李
登輝對於修憲的結果的期待,非但熱烈且殷切。
 
沉重的修憲十字架

同樣的心情,同樣的焦慮,也發生在民進黨主席許信良身上。

這兩個主導修憲結果的政黨領導人,對修憲結果有高度期待,

但是最近也一同走向修憲可能不成的歷史宿命。

黨對黨談判破裂的那天,許信良坐車回家,在車上,他祇說了

一句話:「要解決這個僵局,真是很不容易!」之後,他一語
不發,和平時他坐車時總是嘻嘻哈哈、胡扯一通的氣氛完全不
同,車窗外大雨傾盆,似乎正在澆息許信良對修憲的熱情。加
上當時許信良支持的美國NBA球隊爵士隊,在爭總冠軍時輸
給公牛隊,更讓他的心情跌到谷底。

談判破裂讓許信良沮喪,那李登輝呢?根據總統府人士的觀察

指出,即使談判破裂,但公開場合中、處理公務甚或接見外賓
時,李登輝依然是那副氣定神閒、談笑自若的模樣,並未因此
而顯露出急躁與憂慮的神色;該人士認為,李總統對於修憲結
果確實念茲在茲,也對國家制度的建立、未來的發展都有強烈
的使命感,兩黨談判破裂,他心中的急切自然可想而知,祇不
過日常處理公務時:「李總統已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情境
。」

公開場合是如此,私下呢?國民黨高層透露,事實上李登輝在

心裡上,是有強烈急迫感,也就是因為如此,李登輝對於連戰
所表現的「老神在在」,難免心裡有些微詞,不過這一點李登
輝並沒有在連戰面前顯露出來,反倒是在和一些與他相當親近
的人士談及修憲問題時,忍不住對他心目中這位接班人小小地
埋怨一下,認為連戰「不夠積極」。

對於李登輝的「愛之深、責之切」,連戰於六月十二日傍晚與

李登輝長談後,決定於次日召開修憲策劃小組會議,這個訊息
傳出來之後,無疑是令許信良振奮的,許信良當時認為,如果
不是李登輝做出了轉圜空間的決定,國民黨何需要再開修憲策
劃小組會議?
 
許信良等待僵局突破

事實上從談判破裂的第二天開始,許信良就先要陳文茜去打聽

,究竟六月十日國民黨修憲策劃小組談了些什麼?不然為什麼
國民黨談判代表會在晚上的黨對黨談判上態度強硬,毫無讓步
的跡象?接連幾天,他看到陳文茜,第一句話總是先問:「有
沒有新的消息?」連續幾天,結果似乎都讓他失望。

這幾天當中,許信良把所有報紙上有關修憲的報導,都仔仔細

細地閱讀,陳文茜說,她印象中,許信良祇有二次把報紙看得
如此地詳盡,一次是劉邦友命案發生時,因為受害者大多數都
是他的好友,且案情異常複雜,所以許信良關心每一個細節;
另外一次,就是這次的修憲,他不放過任何一個訊息,就是在
增加他對國民黨內各種勢力演變的瞭解,尋找出是否可能出現
轉機的端倪。

談判破裂第三天,許信良、陳文茜和張俊宏於跨世紀辦公室中

有一場密談,交換彼此經由不同的管道所得到國民黨內部大勢
的訊息,然而他們的結論竟是:「國民黨內似乎祇有李登輝與
蕭萬長有心讓修憲成功!」這個結論無疑是令他們擔憂的,因
為這透露出,在國民黨裡,其他的中生代陣營盡皆反對的態勢
,這是李登輝面臨他第二次的領導權挑戰,這個力量,似乎比
第一次非主流的集結更可怕。

所以對於十三日修憲策劃小組開會的內容,許信良再度要陳文

茜透過一個中間人的管道去進行瞭解,不過,這位中間人在開
會後,祇告訴陳文茜:「他不方便講!」然而這一句話在當時
訊息不全的狀況下,許信良與陳文茜卻出現不同的判斷,陳文
茜覺得這位中間人如果是「當時不方便講,以他個性會說什麼
時候再見面談,或再通電話,但是這位人士沒有這麼說,很可
能就代表著國民黨不是要改變立場的意思。」

陳文茜再從另一個管道想瞭解國民黨的態度,然而初步所獲得

的訊息並不樂觀。當天,陳文茜要與國民黨文工會主任蔡璧煌
一起上二一○○全民開講,許信良還特地交代陳文茜,不要太
與蔡璧煌針鋒相對,因為他不想因為一些在媒體上的撕破臉而
影響到對修憲的轉機。

但是陳文茜看到蔡璧煌猛批民進黨,還是忍不住發火,第二天

,許信良關心地問:「昨天談得如何?」陳文茜的答案是:「
忍不住又吵了一架!」許信良也祇有搖搖頭,笑了!
 
李登輝找宋楚瑜背書修憲

同一時間,李登輝開始對修憲能順利進行加溫,他的急切有點

最後一擊的味道。十五日李登輝在宴請國代致詞時,特殊地,
把省長宋楚瑜拉到第一線,為修憲案背書,他說:「為了避免
外界的誤會,登輝第一次公開說明,宋省長的看法、做法,和
中央是一致的!」。

從前祇聽說,部屬為了讓某件事順利達成會拿長官出來背書,

卻從未聽過有長官拿部屬出來背書的,所以,李登輝這種奇怪
的舉措,更可以看出他對修憲的急切。

非但如此,會場中,李登輝還把祥和會的陳治男找來密談,表

達希望透過祥和會的精神領袖陳金讓的安排,與祥和會成員溝
通;在逐桌敬酒時,當謝隆盛向他介紹到呂學樟時,李登輝用
力地握了呂的手說:「喔!呂學樟喔!拜託你喔!拜託你喔!

李登輝宴請國代的這一幕,透過電視媒體轉播了出來,許信良

與張俊宏都坐在跨世紀辦公室裡,許信良當時就說:「你看,
李登輝的臉色那麼難看,簡直像個孤臣孽子!」

原本還對修憲抱著一線轉機的許信良,在李登輝宴請國代後二

、三天,發現祥和會依然不為所動,反修憲的勢力也未因此而
減弱,更有扶搖直上之勢,至此,許信良似乎才真正面對失望

自從談判破裂後,許信良這幾天其實都在看一本書,叫做「強

者的條件」,他看在一個亂世之中,一旦權力變動,其組織是
多麼地殘酷在對待一個人,同時也看到了人們對於權力的渴望
究竟到什麼樣的地步。

在這一次憲改上,李登輝的盟友,似乎不在國民黨,而在民進

黨之中,李登輝與許信良對於修憲的渴望,似乎是相同的,這
讓人想起了推動這一次修憲,開始時,竟是源自於許信良的「
夜奔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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